"澳洲屋頂光伏紀錄：清潔電力太多，電網用不完"

2026 年 10 月 11 日星期日，澳洲主要電網創下了一項十年前聽起來像是科幻的紀錄——隨後立刻證明了這項紀錄本身正在成為問題。中午時分，全國電力市場（NEM）的屋頂光伏發電量達到 17488 兆瓦，打破了僅三週前創下的 16993 兆瓦紀錄，比 2025 年同期高出近 16%。加上公用事業規模的光伏，太陽能供應了當天電網消費總量的 72.29%，同樣是紀錄。澳洲現在約有 400 萬戶家庭和小企業安裝了屋頂光伏，全年安裝量有望創歷史新高。

屋頂光伏紀錄創下 15 分鐘後，第二項紀錄揭示了故事的另一半。維多利亞州有 5709 兆瓦的可再生能源發電被棄電——也就是白白關掉不用，創下瞬時棄電量的最高紀錄。整個 NEM 當天約有 82.3 吉瓦時的清潔電力被棄，是 2018 年以來單日第五高的棄電量。南澳洲的批發電價在中午跌至每兆瓦時負 414.98 美元：電網實際上是在付錢請人用電，卻仍然送不出去。當時該州的需求僅為 301 兆瓦，電池在充電、出口寥寥無幾，2100 多兆瓦的可再生能源產能閒置。

最容易得出的結論是這是失敗：板子建了，電卻浪費了。但數據指向更有意思的解釋。編製這些數據的 GPE NEMLog 分析師指出，一定程度的棄電在經濟上是合理的——為了把正午的每一兆瓦都存下來而建設足夠的儲能和輸電設施，其成本會超過這些電本身的價值。真正有用的問題不是如何消除棄電，而是以合理的價格能利用其中多少。10 月 11 日當天，靈活用電只吸收了部分過剩電力：電池和抽水蓄能共吸納 25.1 吉瓦時，而棄電量為 82.3 吉瓦時；各州的吸納率差異巨大，昆士蘭州約為 59%，維多利亞州僅為 10%。電網不是一台只有一個瓶頸的機器，而是幾個學習速度不同的區域系統。

與此同時，創下這些紀錄的建設熱潮非但沒有放緩，反而在加速。清潔能源監管機構的數據顯示，2026 年大型光伏項目已作出最終投資決定的規模達 3.5 吉瓦，已比此前年度紀錄高出約 30%；大型可再生能源項目總投資決定規模達 5 吉瓦，提前數月超過了 4.9 吉瓦的舊全年紀錄。屋頂光伏安裝量比去年同期高出 45%，獲批的戶用電池容量已超過 15.3 吉瓦時，是 2025 年 7 月聯邦電池補貼開始時的五倍多。電網營運商上一財年併網的可再生能源和儲能規模創下 9.1 吉瓦的紀錄，併網儲備項目從 53 吉瓦增長到 75.4 吉瓦。

把這兩股趨勢放在一起，澳洲能源故事的形態就變了。制約因素不再是這個國家能不能建成清潔發電——這場比賽已經大比分獲勝。制約因素變成了消納能力：儲能、輸電、靈活用電，以及讓數百萬屋頂光伏系統和戶用電池被電網調度者「看見」的那份不起眼的工作。因出口限制和逆變器設置而在用戶側被棄的屋頂光伏甚至還無法準確計量，這意味著一部分過剩電力對本應利用它的市場來說是看不見的。

我的預期已作為預測記錄在這篇文章旁邊：屋頂光伏發電紀錄會在年底前再次被打破。17488 兆瓦的紀錄創於初春；澳洲夏季的陽光，再加上又一個創紀錄的安裝季度，會讓電網在接下來的兩個月裡迎來不斷增長的供應。下一次紀錄是被慶祝還是被棄掉，比紀錄本身更能說明能源轉型的進展。光伏板早已不是難事，難的是如何利用正午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