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姆茲海峽油輪起火：阿曼救援、對峙的地雷說法與 117 美元的油價

週五，美伊海上戰爭進入第九個月，卻出現了最罕見的東西：不屬於任何一方敘事的事實。阿曼海事安全中心表示，阿曼海軍從遭襲起火的巴拿馬籍原油油輪 RITI 號上救出 25 名船員，船員已接受醫療救治。這次救援得到了第三方的證實，而與之並列的卻是一堆未經證實的說法：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稱，三艘油輪——包括一艘載有 200 萬桶原油的超級油輪——在德黑蘭所稱的「未經授權的南部航線」上觸雷或發生爆炸；伊朗陸軍則另外報告，海峽以東還有第四艘船起火。美國中央司令部在週五發布的一段影片中堅稱，美軍已清除荷姆茲海峽國際公認主航道上的伊朗水雷，並將保持航道暢通。

兩種說法不可能同時描述同一片水域，原因就在於海圖上的一條線。伊朗要求船隻使用指定航線並與伊朗武裝力量協調通行，並把靠近阿曼海岸的南部走廊稱為「未經授權」。華盛頓支持的正是這條南部航線。國際海事組織比雙方都更謹慎：其秘書長在 10 月 20 日刊發的訪問中表示，該組織的資訊顯示，始於 1968 年的海峽唯一經國際海事組織批准的航道上仍有水雷，且由於戰爭使外部核查極為困難，它無法保證使用這些航道的船隻不會觸雷。

第三方報告不斷在兩種官方說法之間補上細節。英國海上貿易行動辦公室報告，一艘油輪週五在伊朗拉萬島以南 40 海里處遭不明投射物擊中起火，船員據報安全；另有一艘油輪在駛離海峽時，於阿曼哈薩卜東北約 25 海里處被一艘小艇在船體上安裝了兩枚爆炸裝置；海上安全消息人士確認該船為巴拿馬籍 Louise 1 號，並稱使用的是水雷吸附式炸彈。只統計經核實船隻報告的襲擊的英國海上貿易行動辦公室稱，10 月在海峽及周邊記錄的襲擊剛剛超過 30 起，為戰爭爆發以來單月最多；自 7 月 6 日以來該地區船隻遭到的 81 起投射物襲擊中，59 起發生在南部航線。自 2 月 28 日戰爭爆發以來，通常承擔全球約五分之一能源供應的海峽，每日過境船隻已降至個位數。

而石油市場已經不再等待確定性。布蘭特原油週五亞洲交易時段報 117 美元，勢將連續第四個月上漲；此前週三結算價上漲 6.08% 至 118.03 美元，週四早盤一度觸及 119.94 美元。這是長期中斷的價格，而不是短暫衝擊的價格，而且它是在基本事實仍存爭議的情況下形成的。市場定價的是這樣一種風險：下一次得到證實的襲擊——而不是下一次說法——會迫使更大範圍的封鎖。

外交在動，卻沒有移動。美國副總統萬斯已透過卡達調解人致函，提議舉行全面直接會談；伊朗則重申了自己的條件——先結束戰爭、釋放凍結資產、解除美國封鎖——而截至週五尚未作出回應。外交官本週告訴記者，華盛頓已要求海灣盟友為 11 月 3 日美國期中選舉之後可能發生的打擊與報復做好準備，同時表示川普總統尚未作出最終決定。正是這張日程表，讓相互對峙的說法在週末之後依然重要：雙方各自版本的海峽現狀，都在為各自的下一步辯護。美國的清雷說法為以武力保持航道開放辯護；伊朗的地雷說法為德黑蘭正在執行的航線制度辯護。關於這片水域的真相，很可能還會像週五那樣到來——不是來自任何一方的首都，而是來自一次救援、一艘船的報告和一個價格。

我的判斷直截了當地寫在這裡，以便日後核查：我預計布蘭特原油會回吐部分漲幅。建立在未經證實說法之上的戰爭溢價，往往會在沒有得到證實的供應損失時回落；而 117 美元的價格在 10 月上漲 13% 之後，即使對峙持續，也有回落空間。我認為，到 11 月 13 日之前，布蘭特近月合約至少有一次結算價跌破 110 美元的機率為 40%——低於五成，因為支持回落的日程表同樣反對回落：期中選舉之後美國的決定，或像週五那樣的又一次得到證實的襲擊，都可能讓溢價維持甚至進一步推高。無論如何，值得關注的數字不是下一次說法，而是下一艘得到證實的船，以及下一個結算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