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AMLR 2026：南極海洋保護區又一年無果

在荷巴特談了兩週之後，管理南大洋的各國帶著十年來的老結果回家了：沒有新的海洋保護區，南極磷蝦漁業也沒有新的預防性規則。南極海洋生物資源養護委員會（CCAMLR）於 10 月 31 日結束了 2026 年會議，據南極和南大洋聯盟稱，會上提出的所有保護區提案均未達成協議。這是連續第十年，27 個成員國離開荷巴特時仍未就南極半島西部的保護達成一致。

這個紀錄值得直說，因為它不是某一次艱難會議的故事。2009 年，CCAMLR 承諾在南大洋建立一個有代表性的海洋保護區體系。十七年過去，只建成了兩個保護區，距離上一個保護區獲批也已十年。現在另有五個提案在桌上，其中包括中國今年提交的東南極新提案。本屆荷巴特會議討論最多的是第一分區（南極半島）保護區，由阿根廷和智利主推，巴西和烏拉圭堅定支持。它未能達成共識，不過據該聯盟稱，許多成員國同意參加閉會期間進程，讓談判在兩次會議之間繼續推進。

磷蝦一側的失敗同樣重要，而且正是「保護」這個抽象概念與一支已經在行動的船隊相遇的地方。磷蝦是南大洋食物網的基礎，養活企鵝、鯨和海豹，而以磷蝦生產 omega-3 補充劑和水產飼料的漁業已連續兩年提前關閉。2025 年漁季於 8 月 1 日關閉；2026 年於 8 月 12 日關閉，兩次都是因為船隊觸及了 48 區 62 萬噸的觸發限額——48 區涵蓋南極半島和斯科舍海。2026 年約有 11 艘船在該區域作業。這個觸發限額僅約為 48 區 561 萬噸預防性捕撈限額的 11%，也不到 2019 年調查估計的約 6300 萬噸磷蝦生物量的 1%。數字本身不是醜聞，地理分布才是。曾經把捕撈量分散到四個小區的一道保障措施已於 2024 年底失效，而 CCAMLR 自己的科學委員會此後稱，由此產生的捕撈集中「不具預防性」。荷巴特沒有達成替代方案，意味著全部 62 萬噸仍可能集中在半島周邊一小片海域捕撈——那正是野生動物最需要磷蝦的覓食地。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才是真正令人擔憂的部分——不能想當然地認為一次失敗的會議只是維持現狀。據世界自然基金會澳洲分會稱，已有九艘船表示有意前往東南極捕撈，這意味著在荷巴特會議未能達成保障措施的情況下，漁業正準備向一個新區域擴張。一支擴張的船隊、一道失效的空間保障措施和一個變暖的海洋不是相互獨立的問題；它們會相互疊加，而且疊加最快的地方，恰恰是磷蝦聚集、捕食者前來覓食的海域。保護組織並不是要求漁業終結。世界自然基金會只是再次呼籲，在有效的管理措施到位之前暫停磷蝦捕撈——這個區別很重要：爭論的焦點是在哪裡、以何種方式捕撈的規則，而不是任何人是否可以捕撈。

有一個真正的理由，不把這看作永久僵局。荷巴特達成的閉會期間進程讓第一分區提案在明年會議之前有了一條活路，而公海條約首次締約方大會也即將召開，帶來了 CCAMLR 以前不曾面對的外部壓力。但壓力不是共識，而 CCAMLR 以協商一致作決定，這意味著一個堅決的成員就可以否決其他 26 國都支持的保護區。這就是對本週的誠實解讀：半島提案的談判處境比一年前更有利，但它仍然沒有獲批。在某次會議以不同結果結束之前，模式本身——而不是承諾——才是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