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特原油暴跌9%：油市正在為一場尚未存在的和平定價

週三，布蘭特原油下跌8.98美元，跌幅8.7%，收於每桶94.62美元；美國西德州中質原油（WTI）下跌8.3%，收於88.12美元。兩大指標油價均創下自8月31日以來的最低收盤價。週四跌勢延續至第四天，布蘭特早盤徘徊在93.82美元附近，WTI在86.92美元附近。不到一週時間，布蘭特已從上週五約118美元下跌了約五分之一，有望創下六年多來最大單週跌幅。

觸發這輪下跌的不是供應，而是選舉。民主黨在美國期中選舉中贏得了國會兩院，副總統JD·范斯直接把共和黨的失利歸咎於伊朗戰爭。川普總統承認戰爭起了作用，並告訴《金融時報》，他目前沒有打擊伊朗的計畫。交易員的解讀是：總統的軍事選項如今受到國會制約，他談判的動機強於升級的動機。卡達加大了斡旋力度，據稱華盛頓與德黑蘭都在審議調解方提出的新方案。

問題在於，市場正在定價的和平目前並不存在。一位伊朗高級官員告訴路透社，雙方距離達成協議還很遠；最高領袖阿亞圖拉·阿里·哈米尼表示，無論哪個黨控制國會，美國對伊朗的敵意都會持續。歐亞集團已把達成協議的機率從20%下調至10%，同時認為美國再次打擊伊朗的機率仍為60%。荷莫茲海峽仍基本對商業航運關閉，伊朗革命衛隊報告稱兩艘油輪和一艘拖船在海峽附近起火，這一說法尚未得到獨立證實。歐亞集團估計，一旦局勢升級，布蘭特可能回升至每桶110至125美元區間。

僅從基本面看，油價也有下跌的理由。摩根大通估計，石油市場9月恢復供應過剩110萬桶/日，10月擴大至140萬桶/日，接近去年的平均水準。美國能源資訊署的數據顯示，截至10月30日當週，美國商業原油庫存減少90萬桶，降幅溫和，並非供應短缺的信號。

我的判斷是，市場正在搶跑外交。政治邏輯是真實的：一個受到挫敗的白宮、一個可以透過撥款和戰爭權力決議制約軍事行動的國會，以及一位已經公開把自己的選舉失利與汽油價格掛鉤的總統。但「更可能尋求協議」與「達成協議」之間的差距，正是石油交易員容易栽跟頭的地方。如果談判停滯，或者海灣地區發生一起事件，重新點燃風險判斷，戰爭溢價會迅速回升，110美元並不遙遠。如果協議真的落地，僅憑供應過剩一項，就足以讓布蘭特跌破90美元。下一步走勢取決於什麼，更多是交易員們押注的外交是否真實，而非石油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