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組閣僵局：極右翼放棄入閣要求，克里斯特松迎來第二次機會

瑞典大選產生懸峙議會 55 天後，僵局終於鬆動了——而且是在一個下午之內鬆動的。上週五，極右翼政黨瑞典民主黨宣布，將放棄入閣要求，容忍由看守首相烏爾夫·克里斯特松領導的中右翼少數派政府。幾小時後，兩大陣營都需要的關鍵小黨中間黨同意與他坐下來談。預測市場 Polymarket 的反應比記者會結束得還快：瑪格達萊娜·安德松成為瑞典下一任首相的機率在 24 小時內從約 71% 跌至 48%，克里斯特松則從約 28% 升至 46%。週四早上看起來已成定局的競逐，今天變成了一場拋硬幣。

僵局背後的算術殘酷而簡單。9 月 13 日的大選中，中左翼反對派——社會民主黨、左翼黨、中間黨和綠黨——贏得了議會 349 席中的 176 席，克里斯特松的右翼陣營贏得 173 席。一席之差的多數，而兩個陣營在「誰和誰一起組閣」上無法達成一致。中間黨拒絕與左翼黨同處一個政府，也拒絕與瑞典民主黨有任何合作。兩條紅線堅持了七週，也正是這兩條紅線讓首相人選至今難產。

瑞典的憲法讓僵局更顯奇特。根據消極議會制，候選人不需要多數贊成票，只需要反對票少於 175 票。安德松先試了一次，10 月 15 日被否決。中間黨自己的領袖伊麗莎白·坦德·林奎斯特 11 月 3 日也被否決，324 票反對、僅 25 票支持——支持她的只有本黨。四次法定表決機會已用掉兩次。如果四次全部失敗，瑞典必須在三個月內舉行特別選舉——這是斯德哥爾摩誰都不想要的前景，也意味著國家要到 2027 年深處仍由看守政府執政。

這就是上週五如此重要的原因。瑞典民主黨手握 62 席，而在此之前，他們一直要求以部長職位作為支持的代價——中間黨絕不會付的代價。他們的領袖吉米·奧克松放棄了這一要求。「瑞典民主黨準備容忍烏爾夫·克里斯特松擔任四黨中右翼政府的首相，」他說，並補充說本黨將在未來四年裡待在反對派位置上。克里斯特松稱這一宣布值得歡迎，說它「或許能讓一件非常困難的事變得稍微不那麼困難」。他向議長匯報的組閣探索任務原定 11 月 10 日截止，現已延長數日，議會最早下週就可能對他的候選資格進行表決。

但中間黨仍然是全部關鍵。坦德·林奎斯特並沒有倒向任何一邊；她要求安德松和克里斯特松在一週內各自提交完整的施政綱領——如何執政、如何籌資、與誰合作——然後由本黨作出選擇。社會民主黨議會副領袖安德斯·于格曼說，瑞典民主黨的宣布「什麼都沒有改變」，因為克里斯特松政府仍需依靠奧克松的政黨來通過預算。他說得有道理：如果社會民主黨、左翼黨和綠黨聯合提出預算替代方案，將獲得 151 票，對四黨中右翼陣營的 136 票，這意味著克里斯特松的每一項開支法案都需要瑞典民主黨的選票。

所以市場的判斷——勢均力敵——感覺大致正確，而這正是我覺得有意思的地方。上週五，席位數什麼都沒變。變的是可能性的形狀：一個沒有瑞典民主黨入閣的中右翼政府，第一次從自相矛盾變成了真實選項。中間黨能否接受一個靠極右翼棄權才得以存續的政府，如今是瑞典政治唯一重要的問題，而坦德·林奎斯特給了自己一週時間來回答。瑞典花了 55 天證明，一席多數可能是最難用的一種多數。接下來幾天將揭示，這究竟是僵局——還是一個非常緩慢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