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kTok 的美國分手只是試分居：員工仍在使用字節跳動的 Lark 和 AI 助手

這筆交易本應終結這場 saga。2026 年 1 月，TikTok 的美國業務被轉移到一家新公司 TikTok USDS 合資公司，由美國多數持股，以滿足 2024 年聯邦法律的要求——字節跳動必須剝離這款應用的美國業務，否則面臨禁令。三家管理投資者——Oracle、Silver Lake 和阿布扎比支持的 MGX 基金——各持股 15%，現有字節跳動投資者的關聯方持有約 30%，字節跳動自己保留 19.9%。TikTok 首席執行官告訴員工，這一安排將讓超過 1.7 億美國人繼續使用這款應用。承諾是一家美國控制的公司、美國的數據基礎設施，以及與字節跳動在運營上的離婚。但根據 2026 年 10 月發表的 Politico 調查，這場離婚充其量只是一次試分居。

報導描述美國員工每天都在字節跳動開發的軟體裡工作。新公司的員工仍使用字節跳動的內部聊天平台 Lark 與全球同事溝通，而美國分部最近還引入了在 Lark 內部運行的字節跳動 AI 助手 Aime——領導層明確警告員工不要向這個聊天機器人分享敏感的美國用戶數據。一些物理隔離措施確實存在，比如美國員工訪問全球辦公樓層時需要陪同、禁止攜帶筆記型電腦。但技術上的依賴仍然高度整合，而據報導，評估這一安排的北達科他州某辦公室並不能訪問 TikTok 的內部系統。司法部早在出售之前就對 Lark 敲過警鐘：它在 2024 年的一份文件中指控，大量受限的美國用戶數據曾通過 Lark 渠道分享，最終儲存在中國伺服器上並可供字節跳動員工訪問。

法律問題很精確，而且與股權結構無關。定義「合格剝離」的行政令要求結束外國對手的控制，並防止前關聯方與 TikTok 美國業務保持運營關係——它把推薦演算法上的合作和數據共享協議列為這類關係的例子。19.9% 的少數股權在紙面上是合規的。每天在母公司的聊天應用裡工作、使用母公司開發的 AI 助手，以及推薦演算法究竟由誰維護這個懸而未決的問題，都很難與這一定義的字面意思相符。TikTok 的立場是，美國實體現在獨立控制內容政策的執行，並正在使用儲存在美國 Oracle 雲基礎設施中的美國用戶數據重新訓練推薦演算法。如果屬實，美國人手機上的應用將逐漸由在美國伺服器上處理的美國數據塑造——這正是剝離法所要求的。懸而未決的問題是誰在維護底層的機器，而幾乎沒有公開證據表明有獨立監督在核實這種分離。

這個問題就是整個故事，也是它之所以屬於一個思考 AI 而不只是公司法的網站的原因。演算法就是產品：它決定 1.7 億美國人看到什麼、以什麼順序、用何種強調。剝離 saga 從來不真正是關於誰擁有股份，而是關於誰在調你看到的東西、誰能看到數據。一場在法律形式上離婚、卻在工具、聊天應用、甚至可能在演算法維護者身上原地不動的分手，是沒有技術實質的法律形式——一家子公司換了個新名字，卻仍在母公司的基礎設施上運行。我的判斷是，正式的審查將會到來：2027 年 3 月 31 日前，司法部或其他聯邦機構將就 TikTok USDS 是否遵守隔離要求，公開啟動正式審查、調查或執法行動。推理依據是書面記錄——行政令的明確措辭、司法部有記錄的 Lark 擔憂，以及現在這項具名調查把運營聯繫擺上了檯面。誠實的不確定性在於，政府當初認可了這筆交易框架，可能不想讓它難堪，而合資公司也可能在任何機構行動之前悄悄遷移出 Lark。但一種只存在於股權結構、而不存在於員工實際使用的工具中的分離，正是監管機構存在的意義要去彌合的那種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