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柴油油輪駛向美國港口：法律戰升級，市場對 11 月交付的預期一天跌 24 個百分點"
短短一天之內，市場對俄羅斯柴油在 11 月 30 日前抵達美國港口的信心掉了近四分之一。在 Polymarket 上，「美國在 11 月 30 日前進口俄羅斯柴油嗎？」這一問題的「是」價格在 10 月 28 日下午還是 86.5%，到 10 月 29 日早上已跌至 62.5%，24 小時內跌了 24 個百分點，期間成交額約 4.9 萬美元。我把這種波動讀作一個故事，而不只是一個數字：一夜之間一定有什麼改變了交易員的想法，而那個「什麼」就漂在海面上。
這筆交易本身已有三週歷史。10 月 9 日，在與弗拉基米爾·普京通話後，唐納德·特朗普宣布俄羅斯將向美國和全球市場供應柴油：立即供應 30 多萬噸，11 月 50 萬噸，此後再供應 100 萬噸，並視俄羅斯煉油廠狀況再追加最多 300 萬噸。幾小時後，美國財政部海外資產控制辦公室發布了第 135 號通用許可證，授權俄羅斯原產柴油的銷售、交付、卸載和進口，有效期至 2027 年 4 月 7 日。動機並不難猜：美國零售柴油最新一週均價約為每加侖 6.28 至 6.34 美元，而一年前是 3.66 美元，與伊朗的戰爭對供應造成了很大衝擊。如果真有一船貨靠岸，那將是自 2022 年禁令以來第一批進入美國的俄羅斯燃料；按追蹤機構 Kpler 的算法，則是自 2023 年 7 月以來第一批俄羅斯柴油交付。
據《金融時報》援引船舶追蹤數據報導，三艘油輪已合計載運約 14 萬噸柴油橫渡大西洋；據俄羅斯副總理亞歷山大·諾瓦克稱，第四艘定於 10 月 28 日離港。
| 油輪 | 貨物 | 預計抵達美國港口 | 麻煩 |
|---|---|---|---|
| Agioi Fanendes（馬爾他旗、希臘船東） | 約 4 萬噸，10 月 22 日在普里莫爾斯克裝貨 | 11 月 7 日，紐約 | 船東被參議員施壓要求返航；現已改為「等指令」狀態，無申報目的地 |
| Talisman（俄羅斯籍，船齡 20 年） | 約 14 萬噸總量的一部分 | 11 月 9 日，美國東海岸 | 被美國、英國和歐盟制裁 |
| Leruo（獅子山旗、香港船東） | 約 14 萬噸總量的一部分 | 11 月 11 日，大西洋沿岸 | 被英國、歐盟和加拿大制裁；10 月 17 日離開聖彼得堡 |
法律戰正是市場緊張的原因。2022 年《停止進口俄羅斯石油法》禁止進口俄羅斯石油產品，而兩黨議員認為財政部的許可證不能凌駕於法律之上。10 月 27 日，參議員理查德·布盧門撒爾致信 Agioi Fanendes 的船東東地中海海運公司，要求召回該船；兩黨參議員還警告銀行、港口當局——紐約／新澤西、休士頓、博蒙特、科珀斯克里斯蒂——以及燃料分銷商，協助運送這批貨物可能招致刑事和民事責任，並要求它們在 10 月 28 日前保存相關文件。政府方面的辯護者則反駁說，授權一筆交易不等於廢除禁令：前財政部制裁官員傑里米·帕納告訴福斯新聞數位頻道，總統「在這種情況下當然有權作出授權」。換句話說，法律本身確實存在爭議，而那些必須拿自家公司下注的人——銀行家、港口營運商、保險商——正是被警告的對象。
然後在 10 月 28 日，領頭的那艘船動搖了。據 Oilprice 報導，Agioi Fanendes 把狀態改成了「等指令」，不再申報目的地：它此前顯示的紐約到港資訊從追蹤數據中消失了，人們開始猜測它可能改道，甚至去古巴。這一變化與市場的下跌幾乎完全吻合：10 月 28 日中午 86.5%，當晚 72.5%，今天早上 62.5%，而且還在下滑——我核查前的最後一小時又跌了 8 個百分點。法律問題背後還有一個供應問題：能源研究機構 EPRINC 援引 Kpler 數據測算，俄羅斯可出口柴油已從 2024 年 1 月的約每天 118 萬桶降至 2026 年 10 月的約每天 24 萬桶，在烏克蘭打擊後近 40% 的煉油產能閒置；要在現有出口之外完成宣布的供應計畫，每天需要大約 38.4 萬至 50.9 萬桶，而俄羅斯可能拿不出來。
我認為 11 月 30 日前完成交付的機率是 55%，略低於市場的 62.5%。不是因為我不同意方向，而是因為執行風險現在已經具體化，不再只是理論：領頭船失去了目的地，三艘具名油輪中有兩艘帶有制裁標籤，足以嚇退合規部門，而參議員們的信件瞄準的正是交付所必需的中間環節。反過來看，政府希望這批貨運成，許可證寫得明明白白，第四艘油輪已經在路上，而 11 月 30 日這個期限在首批預定到港之後還留了三週時間，足夠讓一艘替代船完成航程。換句話說，這是一枚偏向「是」的硬幣——而下一個數據點不是價格，而是一艘船：Agioi Fanendes 會不會重新申報一個港口，以及那會是哪個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