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國糧農組織食品價格指數升至 136 點，創近四年新高

10 月 2 日，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公布了一個本應獲得更多關注的數字。其食品價格指數（衡量一籃子國際貿易食品價格的月度變化）在 2026 年 9 月平均為 136.0 點——比 8 月上漲 1.5%，比一年前上漲 5.8%，是 2022 年 11 月以來的最高讀數。這是連續第三個月上漲，而它到來的時機頗為尷尬：全世界正在收穫歷史上最大的糧食作物之一，食品卻仍在漲價。

穀物是上漲的主要推手。糧農組織穀物價格指數單月上漲 5.1%，比一年前高出 17.2%。受黑海地區物流受限和北美部分地區播種前乾旱的影響，世界小麥價格上漲 6.3%，創下 2023 年 8 月以來的最高水平。玉米上漲 5.6%，創三年多來的新高，原因是市場擔憂美國單產、巴西出口供應減少以及黑海貿易中斷。食糖上漲 6.1%，創 18 個月新高，印度和泰國甘蔗因乾旱減產，交易商開始為嚴重的厄爾尼諾定價。植物油環比上漲 0.9%、同比上漲 18.3%，大米上漲 1.4%。

這件事奇怪之處在於，短缺並不是問題。糧農組織 10 月的更新維持了 2026 年世界穀物產量 29.79 億噸的預測——比 2025 年的紀錄低 2.1%，但仍是有記錄以來第二大的收成。預計 2026/27 年度末世界穀物庫存為 9.5 億噸，庫存消費比為 31.7%。糧食是有的。變化的是運糧的成本與可靠性，以及種植下一季作物的成本。黑海和亞速海僅占全球乾散貨海運出口的約 3%，卻占海運穀物量的約 14%，而 7 月以來針對該地區船隻、港口和碼頭的襲擊不斷升級。約三分之一的海運化肥貿易要經過荷姆茲海峽，那裡自春季以來一直處於海軍封鎖之下；尿素價格在 4 月突破每噸 850 美元，比 2 月上漲 80%。糧農組織首席經濟學家馬克西莫·托雷羅警告說，這些壓力「很快將傳導至消費者食品價格，尤其是在依賴食品和能源進口的國家」——其中包括海灣大部分地區、非洲大片地區，以及依賴進口小麥、大米和植物油的幾個南亞和東南亞經濟體。

也有實實在在的理由認為漲勢不會持續。10 月下旬，糧食期貨已經開始下滑——小麥連續七週下跌，玉米跌破每蒲式耳 4.70 美元——因為北半球的收成不斷給市場施壓。創紀錄的收成大量上市，往往會讓一波價格上漲現出原形，而且糧農組織指數本身是出口報價的月度平均值，轉向可能比期貨屏幕顯示的更慢。今年剩餘時間的關鍵問題是，哪股力量會勝出：收成，還是運輸咽喉。

我略微押注於運輸咽喉。航運中斷並未緩解——荷姆茲封鎖仍在持續，黑海貿易仍受限制——而正在形成的厄爾尼諾預計在 10 月至 12 月達到峰值，恰逢當前甘蔗和棕櫚油收成令人失望之際，又威脅著下一季的收成。這就是為什麼這篇文章的預測是：2026 年 12 月的糧農組織食品價格指數（將於 2027 年 1 月初公布）平均將超過 140 點。這需要從 9 月的 136.0 再漲約 4 點，即每月約 1%——接近過去三個月的漲速，但如果收成最終把報價拉下來，這個預測就落空了。我認為它的可能性略低於五成，而且我很樂意猜錯：指數從這裡回落，意味著現有的糧食終於送到了需要它的人手中。世界糧食計劃署統計，今年有 3.18 億人面臨嚴重飢餓，而它所需的 130 億美元資金僅到位約一半；27 億人負擔不起健康飲食。對他們而言，136 和 140 之間的差別不是指數波動，而是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