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第 15 次飛行：SpaceX 嘗試首次用發射塔回收軌道上面級

SpaceX 正在準備軌道火箭回收史上最具野心的一次嘗試。在計劃於 2026 年 11 月從得克薩斯州南部 Starbase 發射的第 15 次星艦綜合飛行中，該公司打算用發射塔的機械臂（綽號「筷子」）同時回收火箭的兩級。超重型助推器以前已被成功回收，而上面級 Ship 42 還沒有。事實上，從來沒有任何軌道上面級被成功回收過。

這正是整個故事的關鍵。助推器回收是回到一個它已經到過的地方：它分離得早，劃出一道弧線返回，然後被為它而建的機械臂抓住。上面級則必須先熬過任務中最艱難的部分——進入軌道、承受再入大氣層的高溫、在大氣層中操縱自身，然後以對接動作而非著陸動作的精度抵達發射塔。星艦上面級此前已完成過受控的海洋濺落。用塔架回收，等於把一片寬容的海面換成一對鋼臂和一塊混凝土發射台，誤差容限從公里級驟縮到米級。

至少硬體看起來已經就緒。10 月 25 日，超重型助推器 Booster 22 完成了全部 33 台猛禽發動機的全時長靜態點火，持續約 15 秒。Ship 42 在早期的低溫測試之後，於 10 月 27 日點燃了全部 6 台發動機；9 月，它還在發射台接受了與回收相關的測試，包括在模擬回收位置由塔臂支撐。SpaceX 首席執行官埃隆·馬斯克表示，第 15 次飛行將嘗試同時回收兩級，並發文稱「Starship 42 將是第一個塔架回收」。公司總裁兼首席營運官格溫·肖特韋爾 10 月表示，她預計本次飛行的許可證將涵蓋兩級返回發射場和塔架回收。

相比之下，發射日期遠沒有硬體那麼確定。SpaceX 尚未公布正式發射日期。美國聯邦航空局流傳的規劃材料指向不早於 11 月 8 日，後續報導則把目標定在 11 月 12 日，均以監管批准為前提。截至 10 月下旬，聯邦航空局的星艦頁面上尚未出現第 15 次飛行的許可證，而目標日期此前已經推遲過一次——從 10 月中旬的規劃日期後延。如今，飛行器準備情況與審批文件正在賽跑，而審批文件沒有油門可踩。

馬斯克本人把首次上面級回收成功的概率定在 50% 到 60%。我認為這個區間是誠實的，也正是這次飛行值得關注而不只是值得喝彩的原因。助推器回收的先例有所幫助：發射塔已三次成功回收超重型助推器，因此機械臂、制導迴路和地面團隊都不是紙上談兵。但上面級增加了助推器從未面對的失效模式，尤其是再入的高溫與氣動考驗；即使飛船最終安全濺落，臨近最後時刻才取消的回收嘗試，對這項雄心而言仍算失敗。即使首次嘗試成功，也不能解決更大的問題：一次回收只證明這個動作是可行的，真正快速、可重複的回收需要一次又一次做到，而且回收後的飛行器要能周轉複用，而不是重建。

如果成功，獎賞正是 SpaceX 自星艦還在白板上時就追逐的目標：一套完全可重複使用的軌道系統，單次飛行後兩級都回到發射場。這將使高發射頻率和低單次成本從願景變為可能，也是該公司月球與火星計劃悄悄依賴的能力。如果失敗，這次失敗仍會比一次常規濺落更有資訊量，因為它將揭示問題出在制導、加熱、機械臂，還是把牠們串聯起來的時序上。無論如何，第 15 次飛行都是星艦不再只演示可重複使用的零部件、而是嘗試一次性演示全部可重複使用的時刻。塔臂已經就位，整個行業也在等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