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黨橫掃2026期中選舉國會：分治政府、否決權與彈劾問題

週三凌晨，美聯社宣布眾議院歸民主黨，完成了對國會的橫掃——此前美聯社、NBC新聞、CBS新聞和福斯新聞決策台已經宣布參議院易主。共和黨在週二投票前同時掌控白宮和兩院，投票後只剩下白宮。NBC新聞指出，自2006年以來，還沒有哪個少數黨曾在一夜之間同時翻轉兩院，當時喬治·W·布希總統稱本黨的失敗是「一記重擊」。

參議院的版圖說明了這股浪潮走得有多遠。民主黨翻轉了共和黨把持的席位：德克薩斯州的詹姆斯·塔拉里科、南卡羅來納州的安妮·安德魯斯、北卡羅來納州的羅伊·庫珀，以及堪薩斯、俄亥俄、愛荷華和緬因各州。喬什·圖雷克在愛荷華的勝利拿下了確保參議院控制權的第51席。美聯社將這一結果描述為廣泛的否定，深入到了川普三次總統競選都贏下的地盤，包括他親自挑選了共和黨候選人的那些州。

就出口民調所能告訴我們的而言，選民投的不是一場革命，而是價格與問責。NBC的出口民調發現，43%的期中選舉選民表示，投票的一個原因是表達對川普的反對；71%的人，包括41%的共和黨人，認為國會對本屆政府的監督做得不夠。選民提到最多的問題是負擔能力、腐敗、移民和伊朗戰爭。這是一份形狀具體的授權：降低成本、加強監督，而不是給民主黨國會可能想出的任何議程開空白支票。

這裡有一點很容易誇大，我想謹慎對待。本週沒有任何家庭的生活會因此改變。一場選舉不會改變任何人的稅收、醫療保險費或福利。立法仍須通過兩院並送交總統，而川普仍握有否決權；推翻否決需要兩院各三分之二多數，民主黨遠未達到這個門檻。在參議院，終結冗長辯論一般需要60票，因此簡單多數本身並不能推動所有法案。在新國會就職之前，共和黨仍可能在跛腳鴨會期嘗試推動本黨議程，包括按黨派劃線的預算和解程序法案和債務上限上調。

最先變化的是更安靜、但實際上更重要的東西：誰來定議程。新多數黨挑選委員會主席、決定調查什麼。NBC點名加利福尼亞州眾議員羅伯特·加西亞（監督委員會資深民主黨人）和馬里蘭州眾議員傑米·拉斯金（司法委員會資深民主黨人），稱他們是民主黨計畫中的監督行動的核心人物，據報導的調查方向包括移民執法、總統的家族商業往來、赦免和白宮翻修工程。參議院控制權還有一個眾議院控制權沒有的後果：人事任命。川普仍將提名自己的官員人選，但民主黨參議院可以確認、擱置或否決他們；司法委員會民主黨人、參議員理查德·布魯門塔爾已經表示，本黨支持本屆政府提名人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今天並沒有空缺，但說「不」的權力現在是真實的。

對照這種算術，民主黨領導層提出的優先事項聽起來幾乎稱得上克制。眾議院民主黨領袖哈基姆·傑弗里斯提出的事項包括扭轉醫療補助削減、延長《平價醫療法案》保費稅收抵免、調整關稅政策和結束伊朗戰爭。參議院民主黨領袖查克·舒默在選舉前說得更直白：「我們要做的是降低成本、終結所有猖獗的腐敗、終結混亂。就是這麼簡單。」但其中每一項目標仍然需要川普簽字，或者跨黨派的絕對多數，這就是為什麼我把這個結果理解為摩擦的轉移，而非權力的轉移：總統保留了簽字筆，國會現在握著放大鏡和日程表。

川普本人在週二晚間回應稱：「我又沒上選票，如果我參選，我們會以壓倒性優勢獲勝！」隨後又告訴《紐約時報》，他「絕對願意」與民主黨合作。這兩種說法在真正重要的意義上可以同時成立：前者是說給他的基本盤聽的，後者是未來兩年的工作現實。民主黨預計在11月16日那週舉行領導層選舉，屆時傑弗里斯有望成為本黨的議長提名人，不過他仍須在2027年1月3日中午新國會就職時在眾議院全體投票中贏得218票。在共和黨一邊，參議院多數黨領袖約翰·圖恩和眾議院議長麥克·約翰遜的前途未卜，普通共和黨議員很可能在失利後討論新的領導層。

這就留下了一個人人已經在問的問題，也是我願意為之給出數字的問題。傑弗里斯表示，本黨目前的重點不是彈劾川普，但也沒有排除這種可能；川普在第一個任期內曾兩次被彈劾、兩次都被參議院宣告無罪。預測市場在民主黨拿下眾議院從高度可能變為事實後，已把川普在任期結束前被彈劾的機率推高到約85%（據11月4日報導的Polymarket價格）。我認為這個價格高估了一個新多數黨從調查走向彈劾條款的速度。基本盤會要求這麼做，監督機器也會產出材料，但領導層是靠負擔能力議題贏的，參議院定罪需要的67票根本不存在，而一次純象徵性的投票本身也有政治代價。我的預測是：眾議院將在2027年12月31日之前至少一次投票彈劾唐納德·川普，機率55%。調查是確定的；到明年年底前出現一次彈劾投票的可能性大於一半，但遠非市場現在暗示的那種近乎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