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內瓦的殺手機器人：128 國只有五天時間，決定是否給自主武器立下具有約束力的規則

八天之後，128 個國家的政府將齊聚日內瓦，回答一個世界迴避了十年的問題：當一台機器可以決定殺人時，誰來做決定？《特定常規武器公約》第七次審議大會將於 11 月 16 日開幕，議程上擺著世界迄今面臨的、最接近一次真正決定的議題——致命性自主武器，也就是無需人類介入、就能自行識別、選擇並打擊目標的系統。週五開幕的一場外交閉門會已經預演了這一週的走向：一個由俄羅斯和美國領頭的集團正在努力確保，任何具有約束力的談判都不會開始。

按外交官自己的說法，準備工作已經完成。公約內部三年的專家談判在 9 月 5 日凌晨結束，當時政府專家組通過了最終報告，相關國家已就一份可作為談判基礎的草案文本要素達成共識。2025 年 12 月，聯合國大會以 164 票對 6 票、7 票棄權的結果投票推動這一進程。8 月，秘書長安東尼奧·古特雷斯與紅十字國際委員會主席警告說，世界正逼近他們所說的「道德紅線」，並敦促立即就一項具有約束力的文書啟動談判。生命未來研究所軍事人工智慧治理負責人安娜·赫希爾說得很直白：各國從未如此接近就人工智慧武器達成一項全球協議。

橫亙在準備工作與談判之間的，是一個由約 50 個國家組成的聯盟，由愛爾蘭牽頭，於 10 月 22 日呼籲大會同意一項嚴格的談判授權。他們的提議是設立一個有時限的專家組，於 2027 年在日內瓦舉行三輪會議，共 25 天，並在當年晚些時候的年會上提交一份議定書草案。法國、德國、義大利、巴西和墨西哥都在支持者之列，紅十字會統計有 70 多個國家支持啟動談判。紅十字國際委員會週四表示，現在是時候從討論轉向談判，世界再也拖延不起。教宗利奧十四世也加入呼籲，稱影響人類生命的決定必須始終置於人類的監督之下，並敦促在日內瓦開會的各國採取具體步驟，禁止致命性自主武器。

另一邊則是美國、俄羅斯和以色列，反對為任何具有約束力的文書設定時間表。華盛頓的立場是，各國應根據現行國際人道法自行實施管控；五角大廈已設立了自己的自主武器工作組。值得注意的是，英國沒有支持愛爾蘭牽頭的聲明，長期以來它一直認為現行人道法已足以作為管制這些武器的依據。

大會的算術讓結果變得如此不確定。公約以協商一致方式作出決定，這意味著任何一個締約國都可以否決一項授權。五十國聯盟握有票數；阻撓一方握有否決權，還有房間裡最大的兩個軍事強國。如果日內瓦未能產生授權，活動人士還有後備路線——多數締約國可援引公約第 8 條召開談判會議，或者同情的國家可以退出、另行締結一項獨立條約，就像地雷和集束彈藥禁令的締結方式一樣。但這些路線中的每一條，都會產生一份這些武器主要使用者不會加入的條約，而一份主要使用者從不加入的條約，幾乎約束不了任何人。

這就是接下來一週的真實面貌。草案文本已準備就緒，多數派已經集結，秘書長 2023 年設定的期限將於今年到期，然而僅從會場的結構看，最可能的結果仍然是：大會以更多討論告終，沒有談判。我把授權達成的機率定為 35%——不是因為支持授權的理由不夠充分，而是因為協商一致給了反對者否決權，而他們完全有意使用它；還因為華盛頓和莫斯科在 9 月的專家談判中不是給草案增加保障，而是刪掉了保障。週五開幕的閉門會將顯示阻撓者中是否有人可以被說動；大會本身將顯示多數派是否願意繞過他們。無論如何，到 11 月 20 日我們就會知道，那些自行選擇目標的機器，是否將繼續只受承諾、而非任何具有約束力的規則約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