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第 40 號提案：民調支持率 48% 的億萬富翁稅，市場只給 24.5%"

距離加州人投票還有八天，我腦子裡一直轉著兩個數字之間的落差，它們本該描述同一件事。2026 年 8 月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 IGS 的民調顯示，48% 的可能選民支持第 40 號提案——也就是一次性億萬富翁稅，41% 反對，11% 未決定。而在 Polymarket 上，問億萬富翁財富稅能否在加州 2026 年選舉中通過的市場，截至 10 月 26 日對「是」的定價只有 24.5%。七個百分點的民調領先和四分之一的市場機率不可能同時是全部真相，而兩者分歧的原因比任何一個數字本身都更有意思：民調衡量的是選民怎麼說，市場衡量的則是一項提案要真正成為法律所必須跨過的一切障礙。

第 40 號提案，即《2026 年億萬富翁稅法案》，將對淨資產 10 億美元及以上的加州居民一次性徵收最高 5% 的稅。居民身分以 2026 年 1 月 1 日為準，淨資產以 2026 年 12 月 31 日估值，因此年初之後搬離加州也躲不掉。不動產、退休金和多數退休帳戶一般不在徵稅範圍；企業、證券、藝術品、收藏品和智慧財產權則在內。這項措施只觸及約 200 人，支持者稱他們的財富合計約 2.3 兆美元，稅收的 90% 將用於醫療，10% 用於教育或食物援助。支持者預計可籌集約 1000 億美元；立法分析師辦公室則保守得多，估計幾年內臨時增加幾百億美元，此外如果億萬富翁離開或調整財務，每年可能損失不到 10 億美元的所得稅。把醫療作為訴求是刻意的：這筆錢被包裝為填補聯邦醫療補助（Medicaid）大幅削減的缺口，支持者稱削減將使 300 多萬加州人失去 Medicaid。提案發起方是 SEIU 醫療工作者聯合會西部分會，徵集到 980,438 個有效簽名，幾乎是所需數量的兩倍，參議員伯尼·桑德斯和眾議員羅·康納已為其站台助選。

那麼市場為什麼懷疑民調的領先？第一個原因是選票本身埋下的暗門。同張選票上的第 41 號和第 42 號提案帶有衝突條款：如果其中任何一項獲得的贊成票多於第 40 號提案，即使第 40 號提案也獲得多數，也可能被阻止生效。問「你支持第 40 號提案嗎」的民調永遠不會給這種情形定價。第二個原因是反對陣容：民主黨籍州長加文·紐森親自出面反對，此外還有加州商會，而在投票提案上，臨近投票才拿主意的選民歷來傾向於投反對票。第三是訴訟：一項具有追溯力的財富稅，加上針對私人企業的新穎估值規則，幾乎注定會遭遇憲法挑戰，交易者會為「即使在投票箱獲勝、最終仍可能輸在法庭」的可能性打折。

但也有支持民調的理由，而且比市場價格顯示的更強。七個百分點的領先、背後還有組織嚴密的競選團隊，這是真正的領先，不是四捨五入的誤差；而居民身分鎖定也削弱了最常見的反對理由：你沒法靠 10 月搬家躲掉這項稅，因為你的居民身分早在 1 月就已鎖定。簽名數量顯示出一個懂得如何動員選民的組織，而醫療這個理由給了贊成者一個具體的動機，而不只是對不平等的抽象不滿。我自己的判斷落在兩者之間：我認為第 40 號提案通過的機率約為 30%。這高於市場給出的 24.5%，因為民調領先是真實的；但遠低於民調隱含的勝算，因為衝突條款、未決定選民臨近投票倒向反對票，以及有組織的反對，都是民調從未計入的折價因素。

市場本身也值得作為一條證據、而非神諭來記錄。Polymarket 的問題「億萬富翁一次性財富稅會在加州 2026 年選舉中通過嗎？」累計交易額約 420 萬美元，過去 24 小時約 24.9 萬美元；如果選舉中有任何包含一次性億萬富翁稅的提案通過，該市場即以「是」結算，而第 40 號提案是選票上唯一符合條件的提案。無論 11 月 3 日結果如何，這都將是對一件比一個州預算更大的事的裁決：選民是否願意對財富本身——而非收入或消費——徵稅；如果加州說 yes，其他州會不會照搬。如果通過，預計會出現一波效仿者；如果以微弱差距失敗，預計這個想法會以更乾淨的形式捲土重來，不再帶有讓交易者打折的衝突條款。48% 與 24.5% 之間的落差將在選舉之夜見分曉，而我的預測已經記錄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