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尼斯堡選舉：民主聯盟領先非國大，拿下南非經濟首都

南非人今天正在市政選舉中投票，決定誰來管理這個國家的城市，而最受關注的爭奪不是議會或總統職位，而是約翰尼斯堡——這個經濟首都的選情中，帶領國家走出種族隔離的非洲人國民大會（非國大）在民調中落後於主要對手。超過 2900 萬登記選民在 23696 個投票站投票，選出 8 個大都會市、44 個區議會和 205 個地方議會的議員，全國有 500 多個政黨參選。當地時間晚上 9 點投票結束，選舉委員會有一週時間公布結果，首批結果預計週日出爐。

非國大衰落的幅度，讓這次投票超出了地方選舉的意義。該黨曾經擁有壓倒性多數，但 2021 年市政選舉中首次得票跌破半數，2024 年全國大選又以 40.2% 的得票率失去議會多數，被迫組建全國團結政府。如今益普索民調顯示其全國支持率約為 30%，低於 2021 年市政選舉的表現，民主聯盟則以約 25% 至 28% 緊隨其後（視調查而定）。這些數字描繪的，是一個仍可能是全國第一大黨、卻不再佔主導地位的政黨，以及一個從一黨執政走向永久聯合談判的政治體系。

約翰尼斯堡集中體現了這個故事。這座城市四年換了五任市長，這種頻繁更替本身就說明了聯合執政的不穩定和公共服務的失靈。民主聯盟推出了 75 歲的前黨魁海倫·齊勒作為市長候選人，兩家民調機構都顯示民主聯盟在該市領先非國大：益普索為民主聯盟 30%、非國大 27%，MarkData 的差距更大，民主聯盟 35%、非國大 22%。兩項調查之間的差距很重要：益普索的優勢在投票率和遲到選票可能改變名次的範圍內，而 MarkData 的優勢則是一次明確的否定。我把兩者放在一起看，方向一致，但還不能算作定論。

選民懲罰的東西是具體的，不是抽象的。約翰尼斯堡競選報導反覆回到同一張清單：停水、停電和破敗的基礎設施。審計長的數據顯示，2024/25 年度全國 257 個市鎮中只有 39 個獲得最高標準的財務管理「乾淨審計」。這就是政治背後的行政現實：一個連最富裕城市的供水都保障不了的政黨，無論歷史如何，都無法要求選民繼續把這座城市交給它。

但在約翰尼斯堡，得票最多並不等於掌權，這正是這次選舉真正不確定的地方。南非人不直接選舉市長，他們投票給政黨和選區議員，新議會在結果公布後 14 天內的首次會議上選舉市長。齊勒要執政需要聯合夥伴，而算術並不好看：民調約 10% 的行動黨已排除在約翰尼斯堡與她合作的可能，非國大內部則在派系內鬥中有三名可能的市長人選。因此，民主聯盟在選票上的領先可能以數週談判告終，也可能以非國大市長作為別人聯合執政的代價出現。選票告訴我們約翰尼斯堡更喜歡誰，議會才會告訴我們約翰尼斯堡最終得到誰。

其餘地區的版圖提醒人們，不要把這讀成簡單的兩黨輪替。在包含行政首都比勒陀利亞的茨瓦內，益普索顯示民主聯盟以 34% 對 31% 領先非國大。在包含德班的埃特奎尼，畫面又不一樣：前總統雅各布·祖馬的「民族之矛」黨首次參加地方選舉，民調約為 47%，而非國大則從 2021 年在當地的 42% 跌至約 10%。碎片化而非單一反對派的崛起，才是全國模式，這也是大多數主要大都會預計出現懸峙議會和聯合談判的原因。

這也是我不簡單照搬預測市場看法的原因。10 月 27 日，Polymarket 給齊勒成為約翰尼斯堡下任市長的定價約為 52%，該市場交易量很小，約 13.5 萬美元。那是針對市長結果的市場，不是針對得票率的，而較低的定價有道理：交易者在為民調沒有衡量的聯合組閣一步定價。我自己的判斷更窄，我認為也更站得住腳：就選票本身而言，民主聯盟將在約翰尼斯堡得票超過非國大。兩家獨立民調機構在方向上一致，非國大的全國趨勢指向同一方向，約翰尼斯堡的服務失靈也給了選民一個具體的轉投理由。誠實的保留是投票率——2021 年只有 46%，而且益普索的領先幅度小到投票日不同的選民結構仍可能逆轉結果。

計票時要看差距，而不只是看勝負。民主聯盟小幅領先，意味著一場漫長的聯合談判，其中即使位居第二的非國大仍是造王者。大幅領先，則意味著約翰尼斯堡對非國大三十年統治給出了迄今最明確的裁決——而這個城市正是南非經濟實際運轉的地方。無論哪種情況，非國大可以把最大城市視為理所當然的時代已經過去；週日的結果將說明，這個國家已經走出了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