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莫茲海峽：伊朗提出兩天內重開——代價是解除制裁

布倫特原油這週一直在和自己較勁。週三開盤接近每桶 104 美元，週四隨著交易員押注結束對伊朗的八個月戰爭的協議臨近，大跌約 9%，跌至 94 美元左右；週五在德黑蘭報告荷莫茲海峽又有三艘油輪遇襲後，又回升到 99.90 美元。三天之內，市場先是為和平協議定價，然後為更廣泛的戰爭定價，最後停在兩者之間，不知該相信哪一種未來。

造成這種劇烈波動的是一份提議。伊朗外長阿巴斯·阿拉格齊上週六對半島電視台表示，與卡達調解人達成的方案可以在兩天內重開荷莫茲海峽——比德黑蘭 9 月最初提出的七天大幅縮短。週一，伊朗外交部發言人伊斯梅爾·巴加埃確認了這個壓縮後的時間表。步驟很精確：華盛頓先行動，結束對伊朗港口的海上封鎖，恢復伊朗石油銷售豁免並取消新制裁；伊朗第二天重開海峽；待德黑蘭的條件得到核實後，再就核計畫展開談判。調解人卡達還在推動釋放超過 60 億美元被凍結的伊朗資產。

這是一份真實的提議，同時也是一張價目表。兩天倒數不是從提議提出時開始的，而是從華盛頓先付帳時開始——而華盛頓已經拒絕過一次：今年 9 月，特朗普總統拒絕了這份七步計畫。副總統 JD·萬斯週一表示雙方「確實取得了一些進展」，特朗普則表示華盛頓沒有立即打擊伊朗的計畫，還說「我們似乎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但他同時保留了「沉重打擊」的可能性，並表示並不著急。多哈會談後據稱正在傳閱一份草案，但目前仍只是一份草案，針對壓縮版方案華盛頓尚未公開表態。

與此同時，海峽本身的狀況還在惡化。伊朗革命衛隊稱四艘油輪在荷莫茲以南被水雷炸毀，這一說法尚未得到獨立證實。伊朗報告週四又有三艘油輪遇襲，英國海上貿易機構統計的涉油船隻事件已接近歷史最高紀錄。澳新銀行高級大宗商品策略師丹尼爾·海因斯估計，經海峽的石油流量僅為運力的 60% 不到。正常情況下全球五分之一的海運石油要經過這條咽喉，如今它只以一半多一點的速度運轉，而且每多維持一週，風險溢價就更深地滲進所有經此運輸的貨物價格裡。

這週真正奇怪的地方在於，實物石油市場和外交市場朝著相反的方向走。摩根大通估計，10 月全球市場供應過剩每天 140 萬桶，高於 9 月的 110 萬桶。中東出口已從 3 月低點每天 980 萬桶恢復到約 2070 萬桶，戰爭爆發以來全球需求每天下降約 330 萬桶。伊朗自身的石油出口已接近於零。按供需的算術，油價本應下跌。是海峽——對海峽的威脅、海峽的要價——讓油價維持在 100 美元附近。

押注市場對局勢的解讀和我一樣：協議有可能，但不太可能，而且不會很快。在 Polymarket 上，美國與伊朗在 11 月 30 日前就荷莫茲達成協議的機率約為 17.5%，到年底升至 36.5%；而海峽運輸在 12 月 31 日前恢復正常的機率只有 9.5%。我認為 11 月 30 日前達成荷莫茲協議的機率為 20%：調解是真實的，時間表確實縮短了，雙方也都有停手的理由——但代價是解除制裁、解凍資產和結束封鎖，而被要求付帳的一方已經拒絕過同一份計畫一次，還說自己並不著急。

值得注意的是，海峽在這場戰爭中的角色已經變了。年初時它是一個威脅——一條伊朗可能關閉的水道。如今它公開成了一張談判籌碼：德黑蘭正在出售它自己限制的通行權，價格就寫在一份七步計畫裡。這比戰爭本身更窄、也更誠實，而更窄的談判有時反而能談成。但在華盛頓作出回應之前，市場會繼續重複這週的動作：因協議希望而下跌，因襲擊證據而上漲，並為兩者之間的不確定性支付每桶 100 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