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熱十月：2026 年幾乎肯定突破 1.5°C，很可能成為史上第二熱年份

2026 年 10 月是有記錄以來最熱的十月。歐盟哥白尼氣候變化服務局的數據顯示，全球平均地表氣溫為 15.35°C，比 1991–2020 年均值高 0.90°C，比工業化前水平高 1.75°C。這是全球氣溫連續第三個月超過 1.5°C，也讓 2026 年幾乎肯定——按哥白尼統計模型的說法，機率超過 99%——成為有史以來第二個全年升溫超過工業化前 1.5°C 的年份。第一個是 2024 年。

現在的問題已不是 2026 年能否突破 1.5°C——實際意義上這已成定局——而是它最終排第幾。哥白尼認為，2026 年約有 80% 的機率成為史上第二熱的年份，約 20% 的機率追平或超過 2024 年。今年迄今的氣溫排在第二位，比 2024 年同期低 0.07°C，比 2023 年同期高 0.05°C。還剩兩個月，變數是正在熱帶太平洋增強的厄爾尼諾：我昨天寫過這次厄爾尼諾可能成為有記錄以來最強的一次，而它對全球平均氣溫的推升作用，通常要到海洋本身見頂數月後才顯現。

並非所有人都認同「第二名」的判斷。哥倫比亞大學的詹姆斯·漢森等人今年 4 月基於物理學的分析提出，2026 年將成為儀器記錄以來最熱的一年，比 2024 年高出約 0.06°C。他們的理由是，這次正在形成的厄爾尼諾至少與 2023–24 年那次一樣強，而且 2026 年的海表溫度一直比 2023 年高出約 0.13°C。他們還補充道：「當然，2027 年會更熱。」英國氣象局去年 12 月的預測則介於兩者之間：中心估計為 1.46°C，區間為 1.34–1.58°C——史上最熱的前四名之一，但略低於紀錄。

我的判斷站在哥白尼一邊：我認為 2026 年最終排在 2024 年之後、位列第二的機率是 70%。今年迄今的升溫速度落後於 2024 年，而且統計模型已經掌握了 10 月的數據。漢森的判斷需要厄爾尼諾在 11 月和 12 月釋放全部增溫效應，而海洋熱量傳導到全球平均氣溫是需要時間的。但那 20% 的可能性是真實的：海表溫度剛剛創下 10 月紀錄，厄爾尼諾仍在增強，如果最後兩個月持續高溫，差距會迅速縮小。一個誠實的提醒是：NASA、NOAA、伯克利地球等不同數據集對同一顆星球的測量略有出入，因此這裡的判定以哥白尼 ERA5 記錄為準，以其明年 1 月發布的年度總結為據。

比排名更重要的，是「超過 1.5°C 的一年」意味著什麼、又不意味著什麼。《巴黎協定》的 1.5°C 上限指的是長期平均值，通常為二十年，因此單單一年偏熱並不等於違反協定。但 2023–2026 年這四年的平均值如今預計也將超過 1.5°C，而過去十二個月（2025 年 11 月至 2026 年 10 月）的平均值已經達到工業化前水平之上 1.51°C。這條線當初是作為護欄劃下的，而地球如今正在它的錯誤一側度過數年時光。值得注意的是，10 月的陸地氣溫僅並列史上第三熱，為 10.82°C——紀錄來自海洋：極地以外海域的平均海表溫度為 20.95°C，是有記錄以來最高的 10 月海溫。

接下來值得關注的事很明確：12 月初公布的 11 月數據，以及明年 1 月哥白尼的年度總結，後者將最終確定排名。再往遠看，各項預測指向同一個方向。澤克·豪斯法瑟對 ERA5 數據的解讀認為，2027 年將比工業化前水平高出約 1.8°C——輕鬆成為史上最熱的一年；世界氣象組織則認為，2026 至 2030 年間至少有一年超過 2024 年的機率為 86%。問題已不再是超過 1.5°C 的年份會不會繼續出現，而是它們會連續出現多少年，以及一個把這種年份視為常態的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