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木茲海峽：美軍空襲與油輪觸雷，讓油價的戰爭溢價重新抬頭

週六清晨，一艘油輪在霍爾木茲海峽以東海域觸雷起火。這是三天內的第二起觸雷事件，而就在幾小時前，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證實，美軍對伊朗格什姆島上的防空設施實施了他所說的「有限」打擊。這條承載著全球約五分之一海運石油的水道，再次成為船隻燃燒的地方——而油價市場本週一直在押注和平，如今不得不重新盤算。

中斷的規模難以誇大。英國海上貿易行動中心記錄到，在截至11月6日的一週內，霍爾木茲海峽及其周邊至少有11艘船隻遇襲，其中三艘沉沒。航運量比衝突前水平低約65%，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 PortWatch 數據顯示，11月1日全天僅有1艘船通過海峽，而危機前的基線是每天85艘。截至週六晚間，船舶追蹤數據顯示有147艘船在海峽和海灣水域拋錨等待。伊朗軍方表示，除非美國接受七項條件，否則海峽將繼續關閉；華盛頓則稱水雷已被清除、水道已經開放。這兩種說法不可能同時成立，而在海上等待的船隻就是證據：市場哪一邊也不完全相信。週六，美國中央司令部表示，一架美軍飛機在阿曼灣向一艘試圖突破美國對伊朗封鎖的商船開火並使其失去行動能力。

奇怪的是，本週油價還是跌了。1月交割的布倫特原油週五收於每桶98.32美元，當日微漲，但全週下跌約13%——據 Rigzone 引用的彭博數據，這是自2022年以來最慘的一週。該合約10月30日的結算價還是113.43美元。市場的押注一目了然：民主黨在美國中期選舉中獲勝，加上卡塔爾的斡旋，可能讓華盛頓與德黑蘭走向和解；《衛報》報導，卡塔爾已提出一項計劃，霍爾木茲海峽可作為結束美伊戰爭的一部分重新開放。交易員先拋掉了戰爭溢價，問題以後再問。本週油價唯一上漲的一天是週四，漲了3.9%——那天正好傳出油輪遇襲的新消息。

於是市場現在同時握著兩個互不相容的故事。其一是外交獲勝：海峽重開、封鎖解除，布倫特跌回90美元區間甚至更低，本週的低點已經到過那裡。其二是戰火繼續：更多的水雷、更多的空襲，這條咽喉要道實際上持續關閉，而全球五分之一的石油要另尋一條根本不存在的出路。未來兩週將見分曉。歐佩克+部長級會議定於11月29日召開，是下一個既定的供應事件；11月10日的美國通脹數據將影響美元和風險偏好。但真正的催化劑更簡單：會不會再有一艘油輪觸雷，或者卡塔爾斡旋的開放是否真的出現。

我的判斷是，市場向和平故事的傾斜走得太遠、太快了。格什姆島的空襲是總統本人證實的。觸雷事件是伊朗海軍自己證實的——他們並沒有宣揚此事的動機。封鎖正在用砲火執行。這些都與一條即將重開的海峽不符。和平押注可以解釋13%的週跌幅，卻解釋不了燃燒的油輪。我預計戰爭溢價會在本月內回歸，我認為布倫特在11月30日之前至少有一個交易日收於110美元上方的概率是40%。這個數字是刻意保守的：和平陣營確有真實動能，中期選舉結果確實改變了政治格局，卡塔爾也是認真的斡旋者。但110美元距離週五收盤價只有12美元，而單單一日的油輪消息就讓布倫特漲了近4%。如果已經發生的升級繼續下去，110美元並不遙遠——那只是市場承認自己把風險賣得太便宜了的價格。